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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案例 [非法集资两亿元,二审改判获刑七年]

这是一起涉嫌非法集资诈骗的案子,涉及的人员多达几十人,涉及金额高达两亿多人民币。其案件之复杂,证人证词之繁琐,都是罕见的。王雪莉的使命,是为其中一个叫马健的从犯做辩护律师。?


以下是案件的基本情况——?


时间是1998年的5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人们实施一年之大计的季节。一天晚上,马健和老同学刘某一起喝酒聊天。当时,1952年出生的马健和1954年出生的刘某都是事业有成且年近半百的中年人,马健是军队某部的文职官员,刘某是某建筑标准图书发行公司和某建筑标准图集供应站的法人代表。加上老同学的关系,有着几十年的友情。因此,可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酒过三巡,两人开始商量起利用有生之年如何多赚些钱的问题。商量的结果是:刘某称自己主要负责某地区建筑标准图籍的发行工作,此工作属于政府行为,现有3000万元的国家专项资金,但资金周转量需要7000万到8000万元。因此,剩下的缺口可以由标准图集供应站负责筹集资金,个人和企业均可以投资,年获利可以达到25%—30%。如此巨大的诱惑,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二人商定,由马健负责筹集资金,刘某负责发行获利。为了多赚钱,马健还与刘某鉴定了一份合同,实际内容为:刘某为马健提供高回报,马健再与投资人签订低回报合同。一高一低,马健的财运就来了。?


此时的马健,完全被发财的梦想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面是否有违法的行为?刘某的真是目的是什么?而是像一只上紧了发条的闹钟,一个劲地往前冲。?


马健自己也没有想到,第一笔交易会这样容易。1998年6月,就在马健与刘某商定发财梦的第二个月,马健找到了自己的同事兼好友谭某,告知谭某有一个发财的机会,建议谭某投资25万元,三个月就能回款,利润能有30%。谭某将信将疑,不同意投资。于是马健改为借款。谭某在马健立下字据后,以借款的方式借给马健15万元。马健因此完成了第一笔集资。后来,马健返还了谭某人民币20万元。谭某十分高兴,到处宣传马健的好人好事。?


就这样,从1998年5月至2001年9月,马健配合刘某先后在几十个人和众多企业中进行了集资,其中包括许多亲朋好友。集资的数额高达人民币2.14亿元。这样多的钱到哪里去了,刘某究竟是怎样使用的,马健并不知情,也不敢知情。事实上,刘某把大量的集资款并未用于本公司的业务,而是另外挪用,肆意挥霍。当案发后,刘某畏罪潜逃,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马健才大梦初醒。此时,除追缴了部分财产外,尚有1亿余元人民币不能归还。为了诋毁自己的不仁不义之举,马健偿还了当事人800元人民币,获得了使自己从轻处罚的机会。?


王雪莉为马健的辩护便从此开始。但是,一审法院根据列举的几十个证人证据认为:马健属于共同犯罪理应以诈骗罪处罚。(以下摘录一审法院判决书)?


“被告人刘某、马健目无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多次集资诈骗企业和公民合法财产,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后果特别严重。直至案发前,实际未归还款项达人民币1亿余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二被告人之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刘某为牟取暴利,在没有国家授权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马健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不仅严重损害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而且侵犯了国家和公民的合法财产,二被告系共同犯罪。刘某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马健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客观上实施宣扬了不真实的集资收益行为,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同时考虑马健在案发前,将其收益款全部返还给被害人,亦可酌情从轻惩处。马健之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马健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之目的,客观上没有采用诈骗方法集资,因此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判处刘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马健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0万元。?


就这样,王雪莉为马健的一审辩护失败了。?


刘某和马健二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很快提出上诉。这就给王雪莉继续为马健进行终审辩护提供了机会。?


为了使二审辩护获得成功,王雪莉运用自己扎实的法律理论功底,对案情进行了大量的认真仔细的研究,并对几十个证人的证词进行了逐一核实。她总结了自己一审失败的教训,认为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做到令法院信服的地步。于是,她从这样几个方面进行了充实。?


1、依然坚持马健在主观上没有直接故意,客观上没有采用诈骗方式骗钱这个基本的立场,为了这个基本立场,王雪莉又细细地推敲了每一个证词,然后采用严密的法律理论论证,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辩护在理论上无懈可击,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健犯有诈骗罪。?


2、大部分投资人是与马健签订了协议,这是事实,但是,马健有没有对于资金的支配权,如果没有支配权,非法占有就没有任何根据,无从谈起。论证的结果,这个辩护结论也成立。马健真的没有对于资金的支配权,资金的使用都是刘某定夺。?


3、马健确实与刘某签订了“大小合同”,但这是为了谋利,而不是为了诈骗,更无法构成诈骗罪。这个论点经过论证,也是成立的。因此,判处马健诈骗罪是量刑不当。?


有了这三个辩护论点,王雪莉茅塞顿开,睡意全无,她挑灯夜战,仔细修改了自己的辩护词。当曙光升起的时候,雪莉觉得:自己已经成竹在胸。?


终审判决开始了,当王雪莉宣读自己的辩护词的时候,全场鸦鹊无声,在场的人们无不觉得这个辩护律师运用法律精准,论辩精彩且合情合理。?


2004年6月30日,某人民法院对此案做出了终审判决,王雪莉为马健的辩护得到了认可,法院依法对马健进行了改判。?


终审判决认为:(以下摘录于刑事判决书)?


“对于上诉人马健称不知道刘某的诈骗企图及没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马健不具有集资诈骗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集资诈骗罪的行为人在主观方面必须是直接故意,并且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马健与刘某有犯意沟通及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故上诉人马健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对马健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判定性予以纠正。但上诉人马健违反国家法律,以投资的名义变相吸揽公众资金,个人非法获利,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危害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马健不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认定共同犯罪不当,应予纠正。马健及辩护人所提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终审判决结果:马健被认定为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改判为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10万元。王雪莉的辩护是成功的。?


宣判之后,被减刑的马健热泪盈眶,他既为自己犯了法,对不起国家和人民,对不起他集资的亲朋好友而忏悔,也对王雪莉为他的辩护感激不已。在被法警带走的路上,他还不时地回头望望,似乎有许多许多话要说。?


此时的王雪莉深深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法庭的窗户,正有一缕阳光倔犟地照射进来。它意味着:今天,外面阳光明媚。?


(注:文中马健为化名)?


附:马健集资诈骗案辩护词?


审判长、审判员:?


根据法律规定,击水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被告人马健亲属的委托,指派我担任被告人马健的二审辩护人,现根据事实和法律发表如下辩护意见:?


一、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犯有诈骗罪,没有证据支持。?


根据全案证据分析,不能证实被告人马健犯有集资诈骗罪。原判决的证据看起来特别繁杂,辩护人认真分析将控诉证据分为以下六组:?


1、被告人供述(刘、马);?


2、被害人(自然人、单位)的证言;?


3、证人证言;?


4、投资凭证(合同——返款支票、收据)等书证;?


5、被告人占有情况的材料;?


6、鉴定结论。?


以上六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马健有罪,辩护人逐一分析如下:?


1、首先分析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马健的供述(均作的是无罪辩解),被告人的供述是刑事诉讼中最重要的证据之一,通过分析被告人马健的数份笔录包括庭审调查。辩护人注意到:被告人马健的数次辩解完全一致,且合情合理,没有矛盾,更无反复、翻供等现象。?


我们都知道,不论是供述还是辩解,如果讲的是真实的,无论讲几遍,他讲的内容都应当是一致的。根据被告人马健的辩解,他根本没有同刘某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客观上虽然参与了集资行为,但并未使用诈骗方法。如果说被告人马健的辩解是为了逃避罪责,那么刘某的供述应当是至关重要的。辩护人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刘某的供述恰恰印证了被告人马健的辩护理由是真实的。从表面上看,刘的笔录中似乎在方方面面都有意向被告人马健身上推脱罪责。但经认真分析,辩护人发现:?


(1)刘某从未供述过他与被告人马健有过故意的合谋,更没有过故意的策划,这起集资活动历时长达近三年半之久,犯意决非是突发的,但刘恰恰没有供述过他与被告人马健有共同故意。如此一起历时长久,参与人数众多的巨额集资案,两个人如果是共犯,怎能不密谋、协商、策划关于集资款的分配、用途、集资对象、期限、赃款的分配等等问题。但刘的多次供述均未提到。?


(2)相反,刘在2002年5月16日的笔录中(卷三64页)有这样的供述:?


问:你与孟什么关系??


答:合作关系。?


2002年5月13日的笔录,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人马健并不知刘在搞诈骗活动。笔录内容如下:?


问:你和马健是否有经济往来??


答:有,97年,当时我跟马陆续提到我的“供应站”与“发行公司”可以发行建筑图书,我打算推广此业务,马很感兴趣,后我们就一起合作了。?


(由此可见,正如被告人马健所说,刘某首先将集资人确定为多年的老友马健,告诉被告人马健能够发行,被告人马健相信了他的谎言),这份供述与被告人马健的辩解能够相互佐证。?


(3)更为重要的是,刘在2002年3月22日供述中印证了被告人马健所说的两方合作之事宜。?


笔录中有这样的供述:“98年我和马说完以后,提出想让马成立一个公司,给院里有个交待。后来,马找张某,以仓储中心作为他们的公司和我的标准站合作,他们出资金和地方,我负责发行全过程,98年底签协议。”并盖有仓储中心的公章和标准公章(见协议)。这进一步证实,被告人马健于98年底,代表部队一方负责资金的运作。?


众所周知,被告人的供述是最重要的直接证据,本案两名被告人在重要问题的供述上是完全一致的。即被告人马健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


最初,确实是刘告诉被告人马健其有发行权,要求与其发行(被告人马健是上当受骗的第一人)继而确定99年底部队(仓储中心)一方与刘合作,被告人马健被派到合作中心负责衔接资金。?


至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健辩解其无犯罪故意与刘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人马健的无罪辩解应作为庭审依据。?


2、被害人的陈述:?


自然人:取到笔录的有21个人。?


这些被害人证实了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很多人都把钱直接交给被告人马健,直接与被告人马健签协议,这是一个不容回避的客观事实,之所以把钱交给被告人马健,就是被告人马健确实参与了刘某的集资行为,但被害人的陈述恰恰证明被告人马健个人从未虚构事实,从未使用诈骗的方法引诱集资人。?


首先,被告人马健最初路遇李某,被告人马健对李讲他正在和刘合作发行,之所以讲刘能发行是因被告人马健是第一个集资人,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到了高额的回报。(投资少、见效快、无风险)这是被告人马健真真切切的体会!对被告人马健而言,没有虚构事实。?


其次,投资的多数人并非直接听被告人马健所说,而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开的。仅高某兄弟两人便联系了近60余人投资。李某是崔某来介绍的,孙某是听张某说的。(此不一一列举)?


其中张某等三人证实投资前找建院打听过刘,确认刘确实搞发行才投资的。?


上述被害人足以证实被告人马健虽然参与集资,但他并不是与刘共同诈骗。相反,他只是中间人,如果说中间人都可能涉嫌诈骗的话,那么张某、高某等人作用都与被告人马健相当,他们对外联系数十人以他们的名义投资,他们是否也有犯罪之嫌??


这些被害人中多数都是被告人马健的亲人、朋友,甚至恩人。(高某将马女儿办出国,郭某是马的入党介绍人,李某是马的提干介绍人)?


第二部分法人受害人均与被告人马健无关,被告人马健并未联系。?


3、证人证言?


证人证言总共12份,其中有8份证实刘开立资金帐户及刘与田某、刘某关系问题,这些问题与被告人马健无关。?


(1)谭某的证言至关重要,证实被告人马健是投资第一人。?


(2)崔某证实刘确实发行过图书,而且是建院要求的。?


(3)刘某的证言与崔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4)赵某、刘某证言证实100万美金一事。?


2001年9月28日被告人马健替刘还款100万美金,证明马对刘特别信任,相信刘会还钱,同时反映出被告人马健积极返款。?


这些证人证言都是辩护证据,不但不能证实被告人马健诈骗的故意,相反证实马是受害人之一。?


4、集资凭证(合同、收据、返款支票)?


合同都盖有供应站公章,都有刘的名章,收据亦是如此。正因为有这些印章,才反映出合作的正规,才使得被告人马健未对刘产生怀疑,从证据角度看,这些投资凭证只是间接证据,它必须是与直接证据相结合,才能证明案件的全部过程。?


5、鉴定结论及书证?


书证(1)盖有建委的发行计划书;(2)工商档案。?


这些进一步让被告人马健相信了刘发行的真实性,不但是被告人马健相信,投资的近百人中每个人都未怀疑,张某、高某、郭某都有发行计划书。他们不但身居要职,而且文化程度很高,但均未怀疑发行的真实性,作为只有中学文化水平的被告人马健怎能怀疑?正是被告人马健看到盖有公章的红头文件才相信刘。?


6、集资款占有情况:?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马健占有集资款,被告人马健名下的三台车辆所有权属于“合作公司”,由于“合作公司”没有起执照,所以车辆暂时落户在被告人马健名下,认定马建与刘共同占有集资款,显然有悖实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全部证据已分析完毕,原审判决正是根据这些证据才指控被告人马健犯有集资诈骗罪,但这些证据经仔细推敲,辩护人大胆地得出一个结论: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不但不是控诉证据,反而是辩护证据。?


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被告人马健的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二、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有罪的理由明显错误。?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有罪的理由有三个:?


1、被告人马健在二方、三方合作过程中,始终处于为刘某衔接资金的地位,并利用“大小合同”为自己赚取高额利润。?


2、绝大部分集资个人都是听了被告人马健的介绍而盲目投资,被告人马健对集资款具有支配权。?


3、明知集资款并未用于发行,在2001年4月刘某未返款的情况下,被告人马健还和集资人续签协议或限定新的协议。?


辩护人认为该判决认定的三个理由均有明显错误,辩护人逐一分析如下:?


1、第一个理由:原审法院公正地认定了标准图集供应站与部队的两方合作,也公正地认定了供应站、部队及银瑞公司的三方合作。既然已对此做出认定,被告人马健显然就是“合作公司”的负责人,这个地位是确定的。既然如此,被告人马健衔接资金,签订合同的行为显然是履行职责。但原审法院在认定合作的同时,又认定被告人马健赚取高额利润显然是错误的。?


(1) 首先原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马健赚取了高额利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马健赚取了多少高额利润。?


(2)退一步讲,即使真的赚取了高额利润,其主观目的也是为了盈利挣钱,而不是骗钱。正是判决书中所写明的是为了赚取利润,没有写明“骗取”利润。试想,哪一个投资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赚取高额利润,如果不是为了高额利润,为何如此有这么多的人去投资。而别的投资人为了赚取高额利润不是诈骗犯罪,唯独认定被告人马健主观上有诈骗的故意,显然是不公平的。?


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有罪的第一个理由是错误的。?


2、第二个理由:绝大多数集资个人都是听了被告人马健的介绍而盲目投资。被告人马健对集资款具有支配权。?


(1) 原判决公正地认定了法人的投资与被告人马健无关,仅认定了绝大部分集资个人是听被告人马健介绍的。(经辩护人计算,个人的投资款总计不到二千万)判决如此认定是不准确的。本案的集资个人都有证人证言,根据他们的证实,除李某是被告人马健介绍之外,其他所有的个人都是一传十,十传百,闻听利润高,而主动上门来投资的,被告人马健并没有主动介绍。?


(2) 关于集资款,被告人马健具有支配权的认定。?


一审已经查明,所有的集资款都交由刘某,被告人马健只是负责签订合同。刘某庭审时明确供认全部的资金都由他支配、控制,被告人马健没有支配权。原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告人马健具有支配权是错误的。?


3、第三个理由:明知集资款并未用于发行,在2001年4月刘某未返款的情况下,还和集资人续签协议或签订新的协议。?


(1)这一认定本身就是事实不清。如果据此认定被告人马健主观上明知刘某犯罪,那么被告人马健参与犯罪的日期就应界定为2001年4月以后。但是原判决并未认定2001年4月以后被告人马健续签了多少合同或新签了多少合同,骗取了多少集资款。如果真是从2001年4月后被告人马健参与犯罪,也不能够对其按全部集资款数额量刑。?


(2)最为重要的是,2001年4月发生了不返款的情况,是由于刘某告诉被告人马健银瑞公司提前撤资所导致的。(刘某的供述及银瑞公司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并非是被告人马健知道没有发行而续签合同。关于这一点,很多投资者也都知道银瑞公司这一情况。?


(3)2001年4月以后新签订合同的人只有六人:孙某、刘某、李某、蔡某、邵某、刘某。(总计集资款不到240万元)这六人中除了李某、孙某之外,都是与马健有亲密关系的人。尤其是刘某(马健十几年的女友)在2001年4月以后的投资,进一步反映出被告人马健确实不知道刘某的诈骗行为。?


所以,判决认定的第三个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有罪的三个理由均有错误。?


三、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犯有集资诈骗罪,没有法律根据。?


根据《刑法》《最高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集资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


1、被告人马健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


根据该解释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是否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主要看是否有几下行为——?


(1) 携款逃跑(马没有)?


(2) 挥霍集资款?


A、被告人马健根本不能控制集资款,所有的款项都交到刘的供应站,既然无法控制,如何挥霍??


B、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马健挥霍集资款?


(3) 使用集资款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显然没有)?


(4) 具有其它欺诈行为,拒不返款或致使款项无法返还的。证据证实,最终导致款项无法返还的是刘,由于他根本没有发行,拆东墙,补西墙,前期投资者巨额利润,加之将3000万巨款用于非法投资,才最终导致集资款无法返还,而这一切被告人马健并不知情,所以,无法返款与马无关。?


2、客观上,被告人马健未采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


根据该解释之规定,诈骗方法是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虚假的证明文件和高回报为诱饵,骗取集资款的手段。?


(1)集资款用途并非被告人马健虚构,而是刘对他讲的,不但对他讲,对所有人均如此讲。?


(2)证明文件是刘提供的,刘不但给马看过,还给郭某、张某等受害人看过,所有人均不知道文件是假,被告人马健更不知道。?


(3)被告人马健从未以高回报为诱饵。事实上,被告人马健作为投资(受害)第一人,确实得到高额回报,而且自1998年4月直到2001年4月,所有投资的人均得到了高额回报。?


(实际上是2001年4月以后,刘才没有返款)?


综上,被告人马健既无犯罪的主观故意,又无犯罪的客观行为,故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上述三方面的论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马健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被告人马健无罪。?


(注:辩护词中当事人均为化名)?


办案后感?


这个案子能改判,说明了法律的公平与公正。作为律师,自己的当事人被减刑,也是一件幸事。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自己为当事人做的是无罪辩护,其结果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也是一件憾事。律师,只能尽自己的所能,为委托人做合情合理的辩护。?


一审判决的失败,使人觉得沮丧,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放弃的感觉,一如在现实生活中,某件事情没有做好,那么,放弃应该是一种轻松的选择。尽管会觉得遗憾,会觉得不服气,但放弃了一件沉重的东西,换取轻松,承认失败,再换一种活法,不也是挺明智的吗??


但是,作为一名职业律师,决不可以轻言放弃。既然还有机会获胜,就应该抓住可能的机会,调整自己的战术,总结失败的教训,再战而胜之。这是一个极其艰辛的过程,就像古希腊传说中的故事:一个人推着一块石头往山顶爬,眼看就要爬到山顶了,石头滚下去了,只好下山重新推起石头,又快要到山顶了,石头又滚下去了,他只好再次回到山脚,再次推起石头,再往山顶爬,一次又一次,石头永远在快到山顶的时候滚下去,他只能永远一次又一次地推起石头爬向山顶。其实,这是一种精神,永不言败的精神。作为律师,必须具备这样的精神,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最好的结局。?


现代商品社会,人们对于金钱的认识,正在冲击着种种传统的观念。追求金钱,已经是堂而皇之的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以合法的手段获得利益,是无可非议的事。但以非法手段获得自己不应该得到的利益,就不允许了。从这点上讲,我的当事人也有过错。尽管他的行为依然值得商榷,但中国的法律决不会平白无故地冤枉一个好人。这是我坚信不疑的。?


这个案子涉及的人物多达几十人,分析案情清理思绪所耗费的精力也是前所未有的。这也给我以后再接手更大更复杂的案子提供了经验的积累。如何在人物众多,案情复杂的情况下,保持清醒的头脑,梳理清楚的法律逻辑,是我继续努力的目标。?


小胜,不得意忘形。失败,也不垂头丧气。这应该是一个成熟律师追求的目标。(完)
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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